蕭然能夠感受到蕭晴神色的變化，她低低的沖著蕭晴說了兩句，讓蕭晴先別激動，隨後轉頭望了一圈那些還在喋喋不休的官員們，忽然問出了一句話。

“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東土，到底有什麽好的。”

眾人不知道她要說什麽，一時間倒也安靜了下來。

蕭然緩緩上前一步，平靜的開口道：“論兵力，如今的東土比不過北境，背不過南越，甚至都快比不過西岐了。”

“論土地，東土的確土地廣博，但也因此更難鎮守，兵力分散。”

“論皇帝，不管是南越的君王，還是北境的大王，每個都比慕容玨更成熟，在位時間更久。”

“論處境，如今的東土只有幾個月的喘息期，而一旦這個時間過了東土很可能面臨北境的大軍壓境甚至是南越和北境的聯手夾攻。”

“在這種情況下，東土有什麽好的？如果我們蕭家真的不想在東土呆著了，那慕容玨討好我們，就能把我們留在這個千瘡百孔，滿是漏洞的東土嗎？你們自己覺得，可能嗎？”

“……”

蕭然的話讓不少人都沈默了。

因為現在的東土的確比不過北境。

甚至如果北境得到了蕭未南的助力的話，很可能在短短十數天之內，直接推平東土。

到時候北境直接收了東土的土地，而蕭家也能作為北境的功臣，加官進爵，甚至直接封侯。

可比現在辛辛苦苦卻又吃力不討好的鎮邊將軍強上太多了。

如此優越的條件，如果蕭家真的想叛變，又其實慕容玨現在裝裝樣子賣賣好就能拉攏回來的？

“怎麽，你們怎麽不說話了？剛才不是都在說，蕭家是以叛變來威脅陛下的嗎？現在你們覺得，加入蕭家真的想叛變，有必要威脅嗎？”

文興咬了咬牙，心中一動，又道：“即便如此，也不排除陛下單方面想要賣好給你們蕭家。”

“那你覺得，在陛下心中，是澹臺萍的私事更重要，還是國家大事更重要？”

蕭然沒有反駁文興，而是反問。

“自然是國家大事為重，陛下聖明，怎麽會在意兒女私情。”

“按你這麽說，既然陛下不關心兒女私情，也就不會關心失蹤的澹臺萍了，既然他都不關心失蹤的澹臺萍，那你口中害的澹臺萍失蹤的我，又有什麽罪過呢？”

“老王家中有一個破茶壺，我去老王家做客，不小心把茶壺摔碎了，連老王這個主人都不放在心上，你這個文公子，又何必操心那茶壺到底碎成了幾瓣呢？”

“你……”

文興這次是徹底被懟得說不出話來了。

因為蕭然並沒有甩清她自己身上的責任，而是換了個套路，將澹臺萍失蹤這件事的重要性拉的無比之低。

文興想要反駁，但不管是指責蕭然把澹臺萍弄得失蹤，還是說陛下重家國大事，不重兒女私情都是他自己說出口的。

反駁，就是打他自己的臉。

而且文興也知道，就算他說陛下更重兒女私情，蕭然肯定也會有別的話再把他給堵回去。

從一開始，他就被蕭然給牽著鼻子走了。

詭辯。

這才是真正的詭辯。

即便對方承認了錯誤，他都沒辦法去指責的詭辯。

文興這腦子還算是好使的，一旁的趙峰平和袁守志現在聽都聽糊塗了。

他們聽蕭然這麽一分析，總覺得蕭然即便真的把澹臺萍給弄得失蹤了甚至給殺了，也只是一件無關痛癢的事情。

反倒是他們這些人，把連陛下都不關心的小事給上綱上線，大肆渲染，跟皇上不急太監急似得。

他們都知道蕭然說的不對，這件事肯定不是那麽簡單，蕭然的罪名肯定不該這麽一筆帶過，可偏偏又說不出反駁的話。

因為所有能反駁的口，都被蕭然給堵死了。

“什麽茶壺茶碗的，老子都被你這丫頭說糊塗了！反正你們蕭家就是對陛下威逼利誘，就是對陛下不敬了，就是想謀反了，怎麽著吧！”

氣急了的袁守志忍不住指著蕭然的鼻子罵了起來，一旁的趙峰平一聽，卻下意識的跟這南將軍站的遠了些。

袁守志說這種話，絕對是氣糊塗了，或者急糊塗了。

接下來他還指不定會怎麽說呢，萬一把他也給連累了，今晚恐怕吃不上晚宴，得吃牢飯了。

蕭然轉頭看向了袁守志，語氣還是那麽平靜：“那麽，既然袁將軍說我們蕭家想要謀反，是有證據了嗎？”

“如果有證據證明蕭家謀反，卻知情不報，乃是包庇，在東土律法上，與犯人同罪。”

“如果沒有證據證明蕭家謀反，那乃是誹謗，若我一紙文書狀告陛下，袁將軍的腦袋，恐怕也保不住吧？”

“你……”袁守志牙關緊咬，“別給老子說那些花裏胡哨的玩意兒，老子聽不懂，也不想聽！”

蕭然聳聳肩：“袁將軍在這裏當著大庭廣眾的面說了我蕭家謀反，卻又不讓我們解釋，那看來你是胸有成竹，勝券在握了？既然如此，何不將證據公之於眾，也好讓我們蕭家心服口服，伏法認罪？”

“我……”

袁守志哪兒來的證據和線索。

他要是有，他早就匯報給慕容玨了。

剛才他就是被蕭然說的一時腦熱，又不想錯失這次能夠針對蕭家的機會，才站出來說蕭家謀反的。

事實上，關於蕭家謀反，全都是他自己腦海中臆測出來的，別說證據了，連影兒他都沒見著呢。

看到袁守志臉上的不安和窘迫，蕭然臉上露出了微笑，輕聲道：“看來袁將軍剛才也只是一時嘴快，不小心說了不該說的話，那這次我就當沒有聽到，但如果有下次，我肯定是要跟陛下商議一下的。”

“畢竟，嘴快有時候也是會鬧出人命的。”

說著，蕭然又掃了一圈圍觀的那些官員們，最後攙扶著蕭霽上了轎子，吩咐下人帶著蕭霽先進宮找一下禦醫。

眼看著蕭然也要離開，文興忽然一咬牙，叫住了打算散去的眾人，厲聲道：“我這兒還有一件事，想來各位都會很感興趣。”

不知怎麽的，蕭露打了個寒顫。

她隱約覺得，接下來的事，可能跟她有關了。

因為除了她之外，文興似乎沒有別的針對蕭家的底牌了。

而事實，證明他猜想的沒錯。

文興凝視著蕭然，嘴角露出了惡狠狠的笑容，手指一伸，指向了蕭露所在的方向。

“這個女人，是你們蕭家的人沒錯吧？”

蕭然轉回身來，望了一眼蕭露，隨後點了點頭。

“那又如何？”

“可你知不知道，這個女人都做過些什麽？”

蕭露一聽，趕緊沖過去拽著文興的胳膊，驚聲道：“文興，你答應我的，不會把那件事說出去的！我所有事情都順著你，你……你不可以出爾反爾！”

“滾一邊去！即便不說那件事，你身上也有的是事情可說。”

文興瞪了一眼蕭露，又看向了遠處的圍觀的幾位公子：“比如，你跟那幾位公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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